那些书册藏达百年之久,

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,心里不免嘀咕:“要是你没做那些事,为什么当天要逃?”
谢天长长吐了口气,睁开眼睛,先是把那半块苏绣揣在怀里,这才握着敖子书的手说,热切地叫了声:“大哥,我的好大哥!”
谢天怔怔地看着大哥,叹了口长气,摇晃着站起,一歪身躺倒在地板上,心想果真这一次,我和她再也不会相见?
谢天怔怔地瞧着大哥,猛地也笑起来,笑声甚是苦涩,“没错,咱兄弟俩其实都挺傻的……
谢天怔怔看着弟弟,摇头说:“子轩,这不赖子书,不赖……”
谢天只待看不到他的背影,眼泪才流了下来,他使劲地用拳头捶着树干,嘶喊着:“我就不跟你走,就不跟你走!”
谢天只得拿着碗走去棚屋,掀起锅盖想再盛饭时,发现里面竟也是空荡荡的。这回他真给激怒了,把碗向灶台上一丢,大步走出院子,骂道:“出来!有本事你给我出来!来消遣你二爷,嫌我不够倒霉是不是?是人是鬼你站出来,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!”
谢天指着他的鼻子道:“我说你做梦!你不能娶茹月!她根本就不爱你!她是我的!”
谢天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沈芸的情形。那天正赶上她出嫁来敖家,花轿还没下船,顽皮的他已迫不及待地靠上去,哧溜一下钻进了轿子里。沈芸正好伸手撩起了红盖头,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疼爱、微微的惊诧和暖暖的笑容,那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让他刹那间便安静下来。
谢天终是感觉有些不对头,打量着茹月,“茹月,你怎么了?有人欺负你了吗?”
谢天皱眉看着爹,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出这么番话来。敖少秋盯着儿子问,“你跟我学过酿酒,有时能酿出上佳味道,有时却酿不出,为什么?”
谢天皱起了眉头,“大哥,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吗?”
谢天转过身来注视沈芸,“三婶,你骗我。看你,都累得瘦成了这样。我爹酿不出当年的好酒,酒卖不出去,地里的租子仅能维持家用,再加上书楼每年都要用钱,家里边早就亏空了。你还在苦苦支撑,到现在还瞒我。”
谢天转过头去,背对着他说:“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谢天转身就要冲出去,茹月突然又叫道:“你过来!”
谢天转身看向大哥,敖子书被他瞧得心头发毛,却强作镇定地叹了口气,说:“谢天,你叫我陪着去跟西风堂主喝酒,赏《山房集》,本是高雅之事,可没料到你暗中会作出那番勾当来。”
谢天走过去,一瞅,里边是本《山房集》。子书轻声道:“还记得八年前,我们请西风堂主喝酒的事吗?”
谢天攥紧拳头,眼中冒着怒火,敖子书要是清醒的话,他早就对他不客气了。茹月害怕谢天动手,死死地拉住他。敖子书一皱眉,指着茹月道:“月儿……你过来!你是我的人!谢天……以后这……这可就是你大嫂了……”
谢天嘴里塞满了鸡肉,说话含糊不清,“你怎么还叫我二少爷?”
谢天最禁不得她这般软语温言地说话,大叫着:“您别说了!”
谢天醉眼蒙眬着看着他:“三弟,听二哥一句话,天下之大,岂是你我能想象的?我倒很羡慕老大他,天地再大也尽容于字里行间,读书才是正道。”
谢天遵言运气行功,黑暗中瞧不清他的脸色,沈芸在旁边空自担心,从他身上又联想到方文镜,师兄这要发作起来,只怕比谢天还要严重得多。他一直没有现身,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?
心里想,这《落花残卷》的下落那老东西一定知道,可是用什么法子才能叫他说出来呢?
新酒要出锅,这两天敖少秋一直泡在黑魆魆的老屋里,一会被旺火烤着,一会被雾气熏着,尽管昼夜不睡,眼睛依旧亮得跟猫眼似的。出浆的时候多在深夜,敖少秋更要打起十二精神,围着几个大酒缸滴溜溜转,手里拿着个木勺,不时地从缸里舀点酒浆出来,先用鼻子闻闻,又伸进舌头舔舔,闭上眼睛咂巴咂巴嘴唇,凭直觉和经验掌握着火候。
醒来时,他手里依旧紧攥着这本南湖的镇楼之宝《南湖史集》,只是,这书的最后一页却被撕了去。孔一白知道方文镜为何要抢去这最后一页,总是与那《落花诀》脱不了干系。落花宫的人当然是一窝贼,但他们所练的武功却出自晏小山的那首词。《落花诀》一切武功要旨,都没脱离那句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。
兄弟俩一跑进天井,便看到有家丁正敲着锣在院里奔跑,不少人涌了过来。远远的,敖子书便听到娘的痛哭声,他几步抢进去,只见敖少广倒在地上,大奶奶正抱着他痛哭,叫道:“你醒醒啊!”
兄弟你别介意。”子轩忙说哪里哪里,依稀觉出茹月跟大哥过得不是怎么太顺心,他俩成亲那会儿,他虽不太懂事,可也知道闹得挺凶,大哥甚至为了月嫂子被大伯大妈关起来,照情理说,他这样爱她,最后终于成事,俩人应该过得幸福才是。
须(敖老爷子)一把花白胡子,无疑便是家族权力的象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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